人們現在常說世界是相互關聯的。2018年1月初，湖北省鄖西縣當地突降的一場大雪，卻把千里之外北京的郝杰給急壞了。
2020年1月初，在雨夾雪后無處躲無處藏的寒氣中，《金融時報》記者圍坐在鄖西縣土門鎮龍潭村黨群服務中心大廳火盆周圍，聽駐村第一書記吳茂平講述兩年前那場大雪與郝杰的故事。
“郝副縣長幫我們引種了北京平谷大桃，他是怕那些寶貝樹苗給凍壞了！”吳茂平所說的郝副縣長，就是當時正在鄖西縣掛職擔任副縣長的中國人壽(30.580, 0.27, 0.89%)派出的扶貧干部郝杰，吳茂平則是中國人壽鄖西支公司派出的駐村扶貧干部。
“當時我正在北京開會，因為大雪航班停飛，我買不到回鄖西的機票，就給吳茂平書記打電話，讓他們趕緊組織村民上山給桃樹包裹保溫材料和塑料薄膜。”圍坐在火盆一旁的郝杰說，那年春天鄖西倒春寒，這批桃樹苗因為保溫及時都活下來了。
冬日農家里的脫貧故事
夜里下過一場大雪，上午的龍潭村群山環抱，銀裝素裹。冒著雨雪，走過山路，記者跟隨鄧超、郝杰等人來到龍潭村貧困戶劉良菊的家中。
劉良菊正坐在爐子邊傾著身子取暖。龍潭村現有建檔立卡貧困人口240戶，歲入隆冬又臨近春節，像劉良菊這樣的老年人生活上是否有保障，最為牽動扶貧干部的心。見到縣里鎮里領導來看望，劉良菊老人顯得格外高興。
去年9月，劉良菊73歲的老伴在上樓梯時不慎摔倒過世。鄖西縣是中國人壽定點幫扶縣，中國人壽為每一位建檔立卡貧困戶購買了扶貧小額意外綜合險。得知不幸的消息后，公司及時向劉良菊老人支付了2萬元的保險賠償金。
“黨的政策太好了！”老人拉著鄧超的手不住地感慨，“我們村底子薄，過去一直發展不起來，感謝中國人壽派來扶貧干部費了老大的力氣來幫助我們，照顧我們！”鄧超自從2019年3月起接替郝杰來到鄖西掛職縣委常委扶貧，經常到各村走訪，村里人對他也已熟絡起來。
鄖西縣是國家扶貧開發重點縣，同時也是湖北省全省9個深度貧困縣之一。同行的扶貧干部介紹說，類似龍潭村發生的扶貧脫貧故事，在鄖西縣各個鄉鎮都在發生著。
在距離龍潭村一個半小時車程的馬安鎮順利溝村，村民洪尚品的新家就挨著新建成的黨群服務中心。同原來住在山上的危房相比，三室一廳的敞亮新房讓洪尚品體會到脫貧致富的幸福感。
“以前住在山上的時候，我們吃水都要下山去挑，很辛苦的。現在搬到新房子住了，村里又有了新水窖，吃水方便得很哩！”洪尚品的腰就因為冬天挑水走山路滑倒而受傷，落下了病。現在易地搬遷到新居，加上中國人壽幫助順利溝村新修建的兩座攔水壩和兩個能蓄水600立方米的水窖，洪尚品再也不用為喝水發愁。
周先朝是中國人壽鄖西縣支公司派出的駐村干部。他告訴記者，當初剛下到村里時遇到很多困難，首先是村民不理解和不配合。經過這兩年的努力，不僅村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村容村貌和民風也有了巨大變化，“公路通了，路燈亮了，水窖滿了”，村民們脫貧致富的熱情也上來了。“以前是我們村干部動員群眾發展種植業項目致富，現在是村民們主動找我們要項目、要支持。” 馬安鎮黨委書記嚴慈理對記者說。
同在湖北省的丹江口市，是中國人壽的另一個對口幫扶貧困縣市。1月8日，記者冒著時下時停的毛毛雨，跟隨中國人壽派出到丹江口市、已掛職4年的謝燕副市長，來到涼水河鎮油坊溝村村民張緒國的家。一進門，記者就感受到一家人接待謝燕的熱情。招呼客人們坐下后，張緒國就熱絡地和謝燕拉起了家常，聊起今年的柑橘收成。
張緒國聊起他們曾經苦惱的一件事：在丹江口市，種植柑桔是很多農戶的主要收入來源。但是油坊溝村地處山地，過去都是泥巴路，花費大工錢請人采摘下來的柑桔運不出去，更賣不上價錢。“我都不想種橘子了！”那時候，張緒國腦海里不時冒出這樣的想法。
了解到油溝坊村民的實際困難后，謝燕在中國人壽集團的出資支持下，幫助油坊溝村在5000畝柑橘園修筑了10公里的機耕路。“有了這條路，農用車開進開出，村里人干活太方便了！”不光是方便，關鍵是豐收的橘子能得到及時采摘和運輸，“我們算了一下，光是這條路每年就相當于給我們村增加收入80萬元！”村干部給記者算了一筆致富賬。
扶貧干部一直在路上
從鄖西縣到丹江口市，一路走訪下來，記者聽到的脫貧故事里都少不了扶貧干部的身影。
鄧超去年初才到鄖西掛職扶貧，臨近鄖西整縣脫貧摘帽的最后沖刺關鍵階段。為了快點了解村鎮情況，鄧超養成了“雙休下鄉”的習慣，隨身攜帶的地圖已經換了好幾份，3個月里走遍了全縣18個鄉鎮和數十個村莊，傾聽駐村干部的扶貧對策和村民的訴求。去年11月底，鄧超妻子體檢異常，復查后醫生建議做手術再觀察。為了幫家里帶小孩，鄧超老丈人忍著血糖血壓偏高的情況堅持不住院，鄧超的母親因為心臟不好幫不上忙常常抱怨自己。40多歲的鄧超，每次都被電話中妻子的哭訴刺痛內心，但他和其他扶貧干部一樣，仍堅持在扶貧一線戰斗，迎接國家驗收。
郝杰比鄧超早兩年到鄖西縣掛職扶貧。剛剛同記者一道走出順利溝村的黨群服務中心，郝杰就被騎車路過的村民認了出來。站在路邊，郝杰就和村民聊起來。顯然，在鄖西縣掛職副縣長的兩年多時間里，郝杰的臉龐已經為貧困群眾熟悉。
但故事的開頭并不順利。“先離了婚，你再去吧！”這是郝杰妻子在2016年底得知丈夫將去鄖西縣掛職扶貧的第一反應。要知道，郝杰和家人在2012年底才結束長期的異地生活，團聚在北京。
除了對家人的牽掛外，作為在北方黃土高原成長的漢子，郝杰深入到秦巴山區，既要適應這里冬天陰冷潮濕的天氣，還要過聽懂地方方言這一關。為了摸清民情、村情，郝杰索性把自己的汽車從北京開到鄖西。掛職期間，他駕車3萬公里，跑遍了鄖西各個村鎮。
鄖西沒有外部資源支持，僅靠自身發展，脫貧攻堅難度著實不小。2018年11月，利用中國人壽的品牌影響力，郝杰通過所在的國壽投資公司發動合作伙伴、被投企業，在北京為鄖西舉辦了一場招商會，推介鄖西的七夕文化旅游項目、農特產品等。當場就有11家企業簽訂了意向協議，后續5家企業幫扶也已落地，1家企業捐贈了價值近百萬元的物資。去年10月，鄧超接力，在上海為鄖西舉辦了第二次招商會，30余家企業與鄖西縣簽訂了33個項目合作協議，擬投資金額達101.41億元，其中1億多元已經落地。嘗到了招商會的甜頭，縣領導拉著到鄖西調研的中國人壽領導的手笑著說道：“今年咱們能不能在珠三角再辦一場？”
“國家開展扶貧工作時很重視強調對口幫扶的扶貧單位發揮主業優勢。”這也成了謝燕在丹江口開展工作時始終牢記的宗旨。
在掛職走訪過程中，謝燕了解到對于山區的貧困家庭來說，最為重要的財產就是村民居住的農房。但這些農房通常結構老舊，又多在山區，自然災害多發，一旦農房受損，村民生活就會一籌莫展。在謝燕的積極反映和聯絡下，2018年，中國人壽為丹江口市30463戶建檔立卡貧困戶實施了農房保險項目，當年就惠及受災貧困戶約360余人，賠付金額共35.6萬元。
謝燕來自中國人壽資產公司，在努力為貧困群眾完善保險保障的同時，謝燕也尋找機會發揮自己的專長，為脫貧產業發展注入金融活水。在謝燕的積極推動下，丹江口市在2015年至2019年的4年間，合計發放小額扶貧擔保貸款7316筆，累計發放金額4.4615億元，貸款余額2.5億元。
“回望這幾年的扶貧經歷，我覺得所有的付出和犧牲都是值得的。每次想到丹江口這幾年的脫貧成就也有自己的一份貢獻，我就感到無比自豪。”謝燕在給女兒的信中寫道。
產業扶貧搭建起長效機制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產業發展是脫貧關鍵，幫助他們把產業建起來，更要想辦法幫他們發展好。”這句話快成了郝杰的口頭禪。
鄖西縣生態環境保護較好，茶葉資源非常豐富，但當地茶廠沿襲只在春季采茶的習慣，造成了大量優質茶葉原料的浪費。瞄準了茶產業的機遇，郝杰積極協調中國人壽的資源支持，在順利溝村援建了茶園和茶廠，加工生產“國壽七夕茶”，利用公司信息傳播、銷售渠道及經營管理優勢，把鄖西的優質茶葉推向全國。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該項目共帶動了97戶貧困戶和143戶低收入茶農，人均收入由2018年的3280元提高到2019年的6200元。2018年底，順利溝村經過了省級驗收，成功脫貧摘帽。
在丹江口市油坊溝村，雖然中國人壽幫助村子里修了機耕路，還為柑橘上了種植保險，但是村里柑橘種植還是按照傳統的模式經營，產量、質量都上不去。謝燕注意到了這個情況。2017年，中國人壽專門從宜昌請來技工對種植農戶幫助指導。柑橘產量和質量的提升也拉動了丹江口柑橘的銷售價格，幫助貧困群眾實現了增收。同時，中國人壽在電商平臺上專門開辟了扶貧專區，2016年以來，丹江口地區的扶貧產品在中國人壽電商平臺上的銷售額就已接近4200萬元。
2017年12月，由中國人壽資產公司牽頭設立了國壽丹江口綠色扶貧產業基金(有限合伙)。從2018年開始，基金投資團隊對丹江口的農業、工業等產業進行走訪和調研，結合丹江口的產業特色和優勢，分別投資了湖北博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丹源水業有限公司、湖北奧斯龍科技有限公司。
記者在博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不僅看到了玲瑯滿目的展示魚貨，還參觀了水產品加工車間。“今年就有50多戶建檔立卡貧困戶在這里就業。”湖北博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張程指著忙碌的員工背影對記者說道。
到2018年底，丹江口市56個重點貧困村全部脫貧出列，先后通過了國家、省脫貧攻堅成效考核和脫貧摘帽專項評估檢查。而鄖西縣貧困人員由2014年的49416戶149400人已經下降到2019年底的428戶986人，貧困發生率由32.7%下降到0.22%，目前正在迎接驗收。
郝杰現在已經回到北京，他現在的身份是國壽投資控股有限公司扶貧辦公室主任助理，依然沒有離開扶貧攻堅的崗位，這次回鄖西，就是去商量國壽(鄖西)教育扶貧基金2019年收益結轉和用途。2019年，在國壽投資公司專業投資下，這只教育扶貧基金年化收益率超過10%。接替郝杰的鄧超，算下來已經是中國人壽派出到鄖西縣委掛職扶貧的第4任干部了。
“郝杰他們已經為當地脫貧攻堅創造了良好的基礎，現在接力棒到了我的手上，我要再接再厲，全力以赴，按照習總書記說的，不獲全勝，決不收兵。” 鄧超對記者說道。
記者了解到，鄧超和郝杰已經帶著縣干部多次赴外地考察，準備推進揚州鵝產業在鄖西落地，打造鄖西養殖業和餐飲業新的經濟增長點。2019年11月，武漢到十堰的高鐵開通后，他們又在謀劃打造“美麗鄉村精品民宿”項目，爭取把武漢和西安的經濟生活圈擴展覆蓋到鄖西縣各個鄉鎮。
采訪后記：
記者近日了解到，自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爆發以后，鄖西縣和丹江口市黨委、政府迅速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成立了疫情防控指揮部，目前兩地疫情穩控較好。中國人壽所幫扶的貧困村統一按照工作安排，強化宣傳教育、人員排查管控。鄧超和謝燕在春節前后返回北京，但湖北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時刻牽動著他們的心思。由于路途上存在感染風險，再加上當地較為嚴峻的防控形勢，準備趕回丹江口的謝燕被當地領導建議留在北京幫忙協調籌集防護物資。同樣暫時只能留在北京的鄧超，在向公司及時匯報申請采購相關應急醫療物資的同時，也在積極發動社會機構和個人捐贈，通過各方渠道購買了一萬余個口罩先行發往鄖西。記者也了解到，目前，中國人壽集團已向丹江口市和鄖西縣各捐贈100萬元，支援當地疫情防控工作。
來源：金融時報
記者：許志平 錢林浩 吳海峰
